昭：先把小几撤下去，一会有时间我和钟会将军还可以再来几盘。

巽：是。（把小几搬到钟会或贾充身后，下）

昭：（目视巽的背影消失，回头）二位今天辛苦了。

会、充：愿为大将军效劳。

（二人毕恭毕敬直立，昭两手向前平伸，指着两把椅子，示意二人坐下。二人坐。）

会：公闾兄今天可是立了一大功啊！

充：（慌乱地查看昭的脸色）哪里哪里，士季老弟有所不知，我现在这里正是十五个吊桶打水——七上八下哪！万一这要定个弑君之罪，我可是有口难辩啊！全家老小七十多口人可就……

会：此言差矣。（自作聪明地滔滔不绝）你想啊，想当年司马宣王发动高平陵事变，诛杀曹爽、何晏，后来司马景王又废黜齐王曹芳，斩李丰、夏侯玄，不都是为了铲除曹家势力……

昭：（被人说破心事，愠怒，从鼻孔里发声）恩……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 （会一脸惊恐，不敢再说下去）

充：士季老弟不必客气。就算是立功，也有老弟一份。要是没有你这位掌管京都部队的直隶校尉撑腰，我怕是插翅也难逃掉啊！

昭：二位休再斗口。今天把你们找来，就是要妥善处理好曹髦……（停顿一下，似有警惕）这件使，不知二位可有何良策？

会、充：（战战兢兢不敢答）这，这……

昭：但讲无妨。子曰：三人行，必有我师。何况你们二位在一起，定有高见。

会：大将军……（欲言又止）

昭：讲！

会：大将军，末将以为……（边说边察言观色）功闾长史当时对这件事处理得非常及时、果断，那曹髦……

昭：低声！

会：（压低声音）那曹髦依仗帝王之尊，率众人杀出云龙门，直奔大将军府而来。当时，连屯骑校尉司马胄将军的部下一看皇帝来了，都吓得一哄而散。若不是长史下令，成济胆子再大也不敢下手。成济若不动手，则后果不堪设想。所以，理应给长史记一大功。

昭：（沉吟）却也不错，应该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（充的腰杆开始直起来了）

会：不过，今天在朝上，左仆射陈泰的话对功闾非常不利。所以，为了大将军的名声，也为了让朝野上下看看我们是讲究礼仪之人，不能犯上弑君，还是要……（看看昭，不说了）

昭：（会意）你的意思是……（用手向下一劈）恩？

会：正是。

充：（以为要杀自己）大将军，小可为大将军尽心尽力，风里雨里，可不能……

昭：（捋须，微微一笑）贾充休得多虑，你是功臣嘛！好好休息几天，不要出门。我自有安排。不过，你也不能太轻闲了，哦，起草一份诏书，虽说你的文字工夫赶不上阮籍、嵇康，但你写的东西我放心。着数就以郭太后的名义，就说曹髦性情暴躁，甚至要用毒药杀母。这样的人不宜为人主，应该废为平民，以平民之礼安葬。

充：是。

昭：诏书写完之后交给钟会将军，再由钟会交给郭太后。钟会……连同这件事（手又向下一劈），就按你说的去办。

会：是。

昭：不管怎么说，成济也是为了我们，但我们对外又不能没有个交代，这能这样办了。过后，他的葬礼可以搞得好一些。这，我真是于心不忍（挤出几滴眼泪），但事已至此，别无良策。

会：弃这一个子，可是为了大片做活啊！

（昭大笑，会微笑，充干笑）

昭：另外，新皇帝就由长道乡公曹璜来担当吧，他还小，便于我们控制。这一点，一定要跟郭太后讲清楚。

会：是。

昭：明天安葬曹髦，要安排一些人，注意听听反应。对嵇康他们，尤其要注意。

会：是。

昭：那么，剩下点时间，咱们还可以接着手谈了？贾充，一会你去告诉吕巽，让他把山涛找来。我和钟会下完棋，咱们再吃几杯酒，庆贺庆贺。

充：是。（充把小几搬到两椅子中间，昭从案后走出，坐在椅上）大将军，我去了。

昭：去吧！

         （充下）

会：大将军，刚才那盘棋，鹿死谁手可还是两可之间啊！您光顾了左面，可还有右面没有安顿下来。您那一手是二百二十六手，下在“三三”上……

昭：哦？你能把刚才那盘棋背下来？

会：能。

昭：后生可畏，后生可畏。老夫是记不住那么多啦！（旁白）看来这钟士季的心思是深不可测啊！恩，我不得不防。（对会）那就接着刚才那盘棋下好啦！（对会）那就接着刚才那盘棋下好啦！

        （二人摆棋盘、拿棋子罐。罐里哗啦啦作响）

（灯光暗转，幕急落）

[第一场完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