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军营故事之十九:我要和当地姑娘“挂钩”
老高原创 沙之白编辑
回到排练场,程宝春就缠着我,问我干啥去了。我说我们副连长来了。
他说:
“我们怎么不知道呢?”然后又大声喊,“哎哎,你们大家注意啦,你们谁看见咱班长的副连长啦?有没有人知道?你呀,肯定是有事,是不是‘挂钩’了?老实说!快说话!”
这小子一惊一乍,嘴总闲不住。
刚来宣传队报到的那喒,总跟人打嘴仗。他的俏皮话也多,反正我们这堆人里还没有谁的嘴能把程宝春斗败过。
他的铺位和我的紧挨着,闲着没事时就往铺上一躺。问他怎么了,回答难受。你再问他哪里难受,他说哪都难受。那给你整点什么药吃?他说啥药都不好使,我想“挂钩”。“挂”上“钩”就好了。这小子真他妈缺德,说说就下道了。他说我要是“挂钩”,非得挂个贼精神的。
“挂钩”在部队里,那是一种违纪行为,是指士兵在驻地与当地群众中的女孩子谈恋爱。这是作为一条纪律来约数战士的,但不约束干部。就是说,和当地姑娘搞对象,当官的可以,当兵的不行,一经发现就要处分,轻者警告重者遣送回家。
这里有个事:
二营四连为团里明年建营房执行烧制红砖的任务,就在乌兰浩特砖厂。我的一位同乡叫李贵,在这个连当通讯员。本来这兵当得好好的,连里连长指导员也都挺喜欢他,可是进了砖厂没几天,被砖厂的一个女工给迷住了。一来二去,俩人就有了交往。纸里包不住火啊,事情很快让连里指导员知道了,就找他谈话。谈了几次,他毫无悔改之意,把领导关系弄僵了,指导员研究要给他处分。李贵急了,跟他老乡和特别关心他的人说,给我处分,那我就跟他拼了!头天宣布处理意见,第二天我就给他们点名!
连部是临时的住所,连长指导员等干部和通讯员、卫生员、文书、司务长,都住在一个大屋子里。大家白天都在工地忙活,这个李贵不知道从谁手里弄来一支“五四式”手枪,在文书眼皮底下擦。边擦边叨咕;“嗯,一个够本,俩赚一个……谁他妈处分我,我就先收拾他!”擦完了,拿着那空枪在屋里比划,还用嘴念叨:“我咣咣咣三下子,是这面,第一个指导员;回过身来就是连长,谁对我不好就先崩了他!”
吓得文书大气不敢出,在屋子里装作写东西,手哆嗦着,钢笔敲得桌子哒哒哒哒哒乱响。
那小子还说:
“不就搞对象吗?年轻人他妈哪个不搞对象?我也不是搞破鞋,至于处分吗?”接着又比划,“从这边先来。嗯,就是他不行——副连长对我挺好,不能打他!”
比划一阵子完了,把手枪掖起来,走了。
文书赶紧向连长指导员反映情况。
这件事后来处理得还好。
连里通过好多途径做了李贵的工作,还让他到班里做了个副班长。
至于程宝春,我知道他就是没有这条军纪,他也不会在白阿线上扯这个。这小子心高着呢!人家是阜新市里的,就是他想挂,而且挂的那个是贼精神的,他也受不了阜新市里来的那么多老乡的围攻。
赵希平说:
“谁在这块拉格对象,看我回去砢碜死他!宝春,不信你试试!”
“你以为我不敢啊?有什么我不敢的?老子鸟皮谁?我是没看见那样的,只要能看得见那样的,我啥都不怕!我偏就挂一个,还领回去,哎,领回去!”
张武说:
“你领回去,我就和王启、戢守成、齐世杰、赵希平给你当保镖,整天跟着你,让守成拿大喇叭在你俩后面吹,然后我们四人弄一套锣鼓家什,跟着敲。对了,就打那种鼓点儿:‘奔儿奔儿锵,奔儿奔儿锵,奔儿锵奔儿锵奔儿奔儿锵’!”
这是一种传统的鼓谱,民间叫这鼓点为“狗呲尿”,是一种不欢迎人的鼓点。
程宝春说:
“你们四个爱怎么呲就怎么呲,我都不鸟皮你们。戢大喇叭戢鼓乐,他敢给我吹,我喇叭杆子给他踹扁了!”
张武见挨了骂,便上前要撕程宝春:
“我让你个利嘴不识闲儿!”
“唉唉唉……别别别……呵呵呵……哈哈哈……君子动口不动手!要文斗不要武斗!咱们都是红色的,赵希平是东方红的,斗他,斗他!他是保皇派!哎呀……”
说着说着,就被人摁倒在铺上去了:“
“来呀,给我挠他的脚心!”
程宝春审问我的时候,我明知道是跟我闹着玩,但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:
你说我和张玉兰这算是“挂钩”么?我说不是。如果是的话,那错误就十分严重了,挂一个女兵比挂老百姓还厉害。而且,也没有“挂钩”情节,没有什么更多的来往,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动机。
说不是,倒是有那点倾向和感觉。但我的口袋里还揣着人家的信!
我生怕这小子动起手来,心里惴惴的,脸硬堆出些不知道是何等表情的笑容。
幸好指导员王野回来了,告诉大家:
把节目准备好,有演出任务!(待续)
下一节提示:“爹呀爹呀,您都那么大岁数了,别成天没正经的好不好?”
“净正经的,哪里会有你们这些兔崽子?”
: 文学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