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军营故事之十五:参谋长和女护士
老高原创 沙之白编辑
一排长曹杰回来后,九连才见有人轰轰烈烈地玩起象棋来。
曹排长的象棋是在乌兰浩特找名师学的,名师出高徒。在九连,曹排长就有“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涕下”的孤独与惆怅了。
一天闲聊,曹排长问我:
“‘小皮球’是你的同学啊?”
我说:
“是啊!”
他笑了,说:
“我从352医院回来时,她要我替她向你问好。”
我问:
“她不是在卫生科吗?”
他说:
“她调到352医院去了。挺好个孩子,叫他妈的当官的给逗扯坏了……”
我说:
“怎么会呢?不能吧?”
“还不能吧……”
曹排长就讲了件事:
“小皮球”在卫生科不长时间,就调到352医院做护理员工作。这和在卫生科是不一样的:卫生科的兵没有护士和卫生员的区别,在医院区别就大了,护理员大多做打水、扫地等室内外卫生这些技术含量比较低的粗活,与护士比较,人家是干部,护理员是战士,就差一等了。当然护理员干得好也可以提拔。
352医院那么大的后勤医院,每年提拔几个护士都不是问题,关键是你的工作态度和成绩。
小皮球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成绩还是蛮好的,对患者也热情,只是她的一念之差,就把自己的前途弄丢了。
小皮球来352医院不久,院里住进了一个大官。他的职务其实也不是很高,好像是哪个团的参谋长吧,是个老资格——他当兵就差几天没有赶上“卢沟桥事变”。要是在这日期以前参军的,那就是红军的待遇了。“渡江战役”时,他就是侦查科长了。干了三十多年革命,仗也没少打,功也没少立,就是这职务提不上去。一些老同志讲,他要是把裤裆里那玩意管住,军长也干上去了。
这个“老不正经”得了神经性皮炎,来到352医院,不知发了哪一根神经,瞄上了“小皮球”。可“小皮球”并不是那种浪里浪气的风骚女孩。只是她天真活泼,体态圆润,性格单纯,说话略微带一点海蛎子味儿,有一种天然动人的可怜样儿埋在骨子里。她真的还是个孩子,不懂得招蜂惹蝶。
但这个老不正经总是想法去撩拨她:
“喂,小皮球,都说你脸蛋儿吹口气就能吹破,真的嘛?假的……过来我看看……”
他一把抓住“小皮球”的手,没等人家反应过来,“老不正经”的臭嘴就闪电般地拱上去了。弄得“小皮球”无助地尖叫。
“老不正经”皮炎治愈了,还赖在医院不走,像只苍蝇一样对“小皮球”围追堵截,肆无忌惮的骚扰:在病房,在走廊,在没有灯光的值班室或是上下班的路上,只要是“小皮球”一个人,他都会像疯魔一样设下伏击。“小皮球”唯一的武器,就是眼睛含着一包泪水,跺脚大喊一声“你恨人哪!”她想不起任何一种方法,或者寻找不到任何一种武器去制裁报复“老不正经”。她是个护士,她只知道注射器的针头扎在肉里是疼的,但是她每天在练的是无痛注射技术;她知道手术刀剪切入皮肤里会很疼,但需要进行麻醉;她知道止血钳子是用来夹棉球的,无菌镊子绝不可以放进有菌器皿里……她的确找不到回敬“老不正经”的办法来。她想像他吓唬她那样打他个埋伏,可是她那毫无缚鸡之力、没经过任何扑俘格斗训练、粉红娇嫩、柔若无骨的拳头,还没冲击到目标,就被人家顺手牵羊一样,落入熊掌中,等于是把现成的肥羊肉送到人家嘴里。
打饭的时候,往那“老不正经”手上浇热菜汤,那只是管用一时,可她不能总浇啊!那“老不正经”挨过一回烫以后,他“烦人”的事就变本加厉了。
“小皮球”烦死了。
这天她想起一种东西,觉得可以用来报复“老不正经”,恶心恶心他。到了送药的时间,“小皮球”把药片给了那“老不正经”——她又被他趁机给拧了一下。“小皮球”逃到外面,回到门口,看“老不正经”把药片扔进嘴里,接着拿军用水壶拧开盖,对着嘴猛地倒进一口咽下去!“小皮球”在外面笑得打扑棱了!“小皮球”的制裁取得圆满成功!“老不正经”把药片吃下以后,觉得不是味儿,又拿过水壶周了一大口漱嘴,结果“哇”的一口全呕进痰盂里!他看见“小皮球”在外面笑成一团,蹲在走廊那边,连擦鼻涕带擦泪,就知道“小皮球”是在他的水壶里做了什么手脚,就捉住她问,壶里面你弄了什么东西?“小皮球”擦着眼泪,上气不接下气地说:“那是我的尿啊!”
听曹排长说完,我问:
“后来,那医院怎么处理这件事的?”
曹排长说:
“医院让那‘老不正经’出院了,‘小皮球’被她的班长狠狠地批评了,好像没有什么处分。不过这事影响太大了,可能她的当兵的生涯不会很久了……”
诶,无辜的女孩子怎么做了这么件傻事?这也该是命中注定的吧?如果那“老不正经”不是在那个时候住进那个医院,或者,“小皮球”没调进352医院来,事情就不可能发生了。或者,二年之后,“小皮球”长大了,遇见那不正经的,她也会用其他办法处理好这件事。
是皎皎者易污么?
我说是命。
那么,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么?
我惶惑了
这年春节,连长到山上打回来一个狍子,全连打了一顿“牙祭”。这是没得办法的——连里的猪养不起来,老母猪不下崽。到了年跟前,没有猪杀,给养员凭关系从乌兰浩特食品公司弄回的那些肉,两顿就没影了。副连长愁得吃饭嗓子眼疼,不吃饭牙疼。眼睛发红,满嘴是泡,找了好多药内服外用,收效不大。
见他屋里屋外,炊事班马号来来回回漫无目的的走,我就追着他:
“副连长我再给你打一针吧!”
“不用!”
“再给你一些含片吧!”
“我这里还有不少呢,够了!”
他像哄小孩子一样哄我:
“别跟着我,哦,我没事,走一走就好啦!”
这个硬汉,那身体消瘦得像搓衣板,每根骨头好像都能敲出声音来。自己什么苦痛都能咬牙挺过去,唯独看见哪个战士一有难受的样子,他就刨根问底,帮他想办法解决。有一天早上,我和通讯员刚把内务收拾完,就听“咔嚓”一声,副连长把床单扯开成两半,分给我们俩,说“你们那枕头包太不像话,用这个改善改善!”司务长从特门牧场搞到几百斤牛肉和几只羊,副连长嘴里的泡也没了,牙也不疼了,痴迷的眼神似看非看,冲着我唱起来了:
“星星和月亮在一起,
珍珠和玛瑙在一起,
太阳和光明在一起,
毛主席和我们在一起……”
他高兴起来了就和我们开玩笑,讲大海边上的故事,讲科尔沁草原上牧民的热情和善良……
春节过去了。
天气转暖,连队冬季训练结束,文书张成到后勤去当给养员,就是上士;刘旭辉接替连部文书工作。九连又接到新任务,就是去金银沟开荒种麦子,用来补充部队粮食供应不足。
就在九连要进发金银沟的准备中,团政治处来通知,要我去团宣传队报到。
下一节提示:在团宣传队,是不是就有好多事情要发生呢?因为那里可从来就是绯闻盛行之地啊!
: 文学



